从被“拎”出病房到托以生命:我的抗癌行医路

时间:2026-04-22

作者:王媛媛

来源:南方医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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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2006年选定科研方向的那一刻起,我一腔热血地认准了肿瘤学。

2011年,我正式加入南方医院肿瘤内科开展临床工作。

这十五年里,大多数日子,像在打仗。没有硝烟,却处处似战场;没有号角,却时刻紧绷心弦。与时间赛跑,与病情博弈,与恐惧对峙,在希望与现实之间反复拉锯。


怎样做才能让你们相信,肿瘤可防、可治、可控?

作为医学生,最神圣也最令人憧憬的时刻,莫过于穿上白衣的那一天。

我也曾以为,当自己历经住院医师、主治医师的磨砺、沉淀与成长,终于可以满怀热忱地站上临床一线,准备大展身手、用所学去守护生命时,现实却迎面泼来一盆冷水。

2015年我担任肿瘤内科总住院医师,每次会诊向患者或家属介绍自己的时候,都会有点儿发怵。不记得多少次被要求摘下胸牌再进病房,甚至被拉着衣角“拎”出病房。

怎么?我难道是“瘟神”么?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,这身白衣所承载的,从来不只是荣光与神圣,还有偏见、恐惧,以及人们面对“肿瘤”二字时,那份近乎本能的抗拒与逃避。

可究竟要怎样做,才能慢慢改变这一切?怎样做才能让你们真正相信,肿瘤可防、可治、可控?又怎样才能让你们可以重拾信心,不再绝望?

与我,又如何才能挺直胸膛,成为我本来想成为的那种能治病、能救命、值得托付的医生?答案只有一个:抗争。

与根深蒂固的旧观念抗争,与深入人心的偏见抗争,与凶猛无情的肿瘤抗争。

那段日子里,我满心所想的只有这些——救治每一位从此“天塌了”的患者,同时也为自己的选择与坚守证明。


患者眼中的信赖和肯定,胜过我见过的一切山川河流

仅仅十余年间,抗肿瘤治疗就在悄然间、又近乎突然地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我们亲历了抗肿瘤治疗史上三次堪称“海啸”级的变革——从靶向治疗的问世,到免疫治疗的一骑绝尘,再到ADC药物的横空出世。

每一次浪潮袭来,都刷新着肺癌的治疗版图。抗肿瘤治疗已然迈入全新时代,每一位患者,都成了这场时代变革中实实在在的受益者。

2024年5月18日下午门诊,一位六年多前确诊小细胞肺癌的老爷爷来看我。他笑着说自己还活着,问我当年记不记得为什么他一定要请假外出一晚?因为那天他以为是自己最后一个生日了。

他现在需要一至两年复查一次,我写了自己的电话递给他。

“你变成大医生了,有了这个条终于不用一遍遍刷你的出诊时间碰运气才能找到你了。”听得我眼眶发热,患者眼中的信赖和肯定,胜过我见过的一切山川河流。


“她,是个好医生!”——患者最后的嘱托

药物是最锋利的武器,指南做最坚固的铠甲,更有MDT为阵,个体化施策为谋。

我们在一张张CT影像里研判战局;在一次次病情波动中调整策略;在每一次精准分析里寻找生机,在每一次耐药与复发面前重新布局,以期待向你们“承诺”的长生存未来。

然而有时大胜,肿瘤退缩、症状缓解,患者满心欢喜地回来复诊;有时胶着,病情反复、进退两难,我们只能坚守,不放弃任何一丝可能。 也有时无力回天,只能尽力减轻痛苦,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。

2023年5月18日我在朋友圈记录了至今仍在眼前的画面:她,两个孩子的妈妈,我的一位晚期肺鳞癌患者。很遗憾的是五线治疗后仍未能缓解。

同为母亲,我太能体会其中的不易与牵挂。 多次的沟通、尝试,我从不曾放弃。再次肺穿,再找希望……肺穿是顺利的,但随后突发的可疑胸膜反应,让她一下子瘫软下来,紧急的对症处理后,我嘱咐她不讲话,深呼吸。可她却倔强地拉着儿子的手说:“最后说一句,今天妈妈出了任何事情都是妈妈的选择,不能找医院的麻烦,更不能找王医生的麻烦。她,是个好医生!”

我难以相信她把这句当成生命最后的嘱托,那一刻我硬撑着,无法放任泪水。

人们会以为医生见惯了世间冷暖,事事无常,面对生死,麻木、镇定得没有眼泪。其实我们的泪是一同落下,医生的泪落在了心里。

一句“你是好医生”,给我打满了“鸡血”,这么多年的努力,只为这一句。


日渐丰富的是经验,永恒不变的是初心

我们从未停下向前的脚步。 一边与时间赛跑,一边以医者之名,守着每一位病人的呼吸与希望。 每一次决策背后,都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
很开心看到越来越多的患者推开五年、十年长生存大门;越来越多的患者可以如愿回归社会,拥抱生活。

我们不能逆转所有结局,但我们带着永不放弃的信念,始终站在前线。为每一次好转而欣喜,也为每一次遗憾而沉默,在希望与现实之间反复权衡,在病情与人心之间小心托底。

日渐丰富的是经验,永恒不变的是初心。

文章来源:肖大夫的笔记本 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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