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,我正陷于倦怠与迷茫中。日复一日的课业、考试,让“除人类之病痛”的誓言显得有些遥远而抽象;至于“思想政治教育”,更像是一门需要学分的课程,存在于书本和报告里。我带着这份疲惫与疏离,跟随“2025年优秀医学生新疆社会实践教学营”登上了西行的航班。那时我未曾预料,接下来五天的所见所感,将以一种极为具体的方式,重塑我对这“医学”的全部理解。

实践教学营开营合照
地广人稀——一片土地的渴望与我们的回响
“地广人稀”,是我对新疆最直观的初印象。当飞机舷窗外,无垠的戈壁与天山雪线绵延数小时不见人烟时,邻座的一位新疆姐姐告诉我,在他们这里,跨市飞行如同我们搭乘地铁般平常。地理上的辽阔,塑造了这里独特的生活尺度,也预设了公共服务——尤其是医疗——所必须面对的、以百公里计量的“可及性”挑战。

喀什的战略位置图
在广东“组团式”援疆的倾力支持下,我看到了这里媲美甚至超越内地许多三甲医院的先进设备、标准化实验室。硬件的光鲜,与另一幕景象形成了对比:在广州我们需要争分夺秒预约的仪器,在这里长久空置。一位老师带我们参观时,神情中带着骄傲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——他们拥有战场,却时常感到缺少足够并肩的战士。

实验室环境
这种因人才稀缺而产生的微妙气场,在几次交流中击中了我。一位为我们讲解AI辅助肺结节检测系统的开发员,当被同学问及技术架构的细节时,他先是腼腆地挠头说“忘记了”,继而认真思索,才努力给出解答。那一刻,我感受到的并非技术不足,而是一种在学术对话中久违的、近乎羞涩的不自信。
最后一站,我们来到喀什人才培养的摇篮——喀什大学。与我们交流的是预防医学专业的同学。当问及为何选择这里,答案多是“调剂”、“滑档”;再问及未来规划,她们追求的是更广阔的平台。人才的自我“造血”循环,在这里仍有一段艰难的路要闯。

实践教学营在喀什大学合影
远方的种子——思政教育最生动的模样
正是这些观察,让“地广人稀”从一个地理概念,在我心中沉淀为一个关于发展、关于机遇、关于责任的沉重意象。我看到了物质的丰沛与人才的稀缺之间那道待填的沟壑,看到了无限的空间与亟待书写的未来。
这次喀什之行,没有给我一个非此即彼的答案,没有立刻让我决定未来要去向何方。它更像是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颗名为“远方”的种子。这颗种子关乎理解:我理解了国家为何要不遗余力地推动“组团式”援疆,那不仅是设备的迁移,更是一场关于技术、制度与人的深沉灌溉。这颗种子更关乎照亮:它照亮了我所学一切知识背后的终极指向——回应需要。
而喀什教给我的最深刻一课,恰恰在于让我看清了这种“需要”的复杂层次:“资源可援疆”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,铺就了发展的基石;但“人才难本土”则关乎从有到优、从输血到造血的未来。 我心中这颗名为“远方”的种子,因此有了更具体的形状——它不仅是地理的远方,更是一个时代命题的远方:如何让一片战略热土,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、生生不息的健康守护者。
是的,我或许依然会为眼前的课业感到疲惫,但那份疲惫之上,此刻有了一层更为辽阔的底色。我不再仅仅是为了一次考试、一个学位而学习。我的学习,从此有了一个遥远的坐标参照系。为了未来某一天,无论我身在繁华的都市还是辽阔的边疆,都能具备一种能力与勇气:不仅能操作精密的仪器,更能理解仪器所服务的那片土地与人民;不仅能掌握前沿的知识,更敢于将自己的学识,投向那些最需要光亮的地方。
喀什,给予了我最饱满的一课。它让我看见,医学的道路,不仅通向手术室的明灯,也通向一个国家均衡发展的脉络深处。而这,或许正是“思政教育”最生动、最深刻的模样。
